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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尽风流 画到萧散——袁克文吴湖帆赠陈巨来书画扇

发布时间:2026-03-24 10:00:20|来源:网络|阅读量:4401|

近见丁卯(1927)二月袁克文、吴湖帆赠陈巨来书画扇。百年前物,写尽风流,画到萧散,怎是今人能梦见者也。

袁克文书:“啼鴂流莺催未已,人近珠帘,平隔盈盈水。便欲窥时帘不起,飞花飞絮都无计。  盼到黄昏阑乍倚,烟柳东墙,一抹深深地。儘有相思和梦寄,多情只是添憔悴。丁卯二月八日与圣婉夜话遣愁,无地抱憾。当时漫谱蝶恋花一首,聊以将意尔。巨来弟索书。孝质”。

吴湖帆画上题句:“雪后轻桡入翠微,寒溪花气上春衣。过桥南岸寻春去,踏遍梅花带月归。看梅图”。“巨来兄属临南田画扇,漫成之,不拘形似也。因录近集秦淮海句调虞美人补空。高城望断尘如雾,共惜春江暮。晓阴无赖似穷秋,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  红绡粉泪知何限,花影和帘卷。新啼痕间旧啼痕,又是一钩新月到黄昏。丁卯二月吴湖帆”。

一、三家鼎峙    谁也方驾

我们先从辈分最小,如今名气最大的陈巨来说起。说他辈分最小,一来是因为年龄最小,二来也是从声名和影响力上而言的。说他如今名气最大是因为那本《安持人物琐忆》,一时洛阳纸贵,其中月旦人物,可谓肆无忌惮,多少名家大佬也不能幸免。其中唯独对袁克文可谓毕恭毕敬,大有不敢造次之惧,个中原委,从这把扇子上也能猜出一二。

《安持人物琐忆》提到第一次和袁克文见面的场景。“余于十七岁时偶临李北海书(其实摹清道人字耳),为寒公所见,渠在《晶报》三日刊上,以函相招”。那是一九二〇的事情。陈巨来第一次拜见袁克文,当得知陈为平湖人时,袁大喜云“内人亦平湖人”,“又书了一尺页寄下,上款竟写‘鬯石(甲子前余字也)神童’”。有了这次会面,之后如陈氏所记“他去嗣后可常来,直接登堂入室可也。于是余每逢星六夕必去,始明春冬二季,永不起床之人也。”

袁克文在扇面上写到“巨来弟索书”,吴湖帆则写到“巨来兄属临”可见此扇是陈巨来拿去请两人书画的。笔者大胆猜测,应为先由袁克文书,再请吴湖帆画,这样的“顺序”陈巨来当是心知肚明的。当吴湖帆见到后有袁克文所书时,自然也必须“全力以赴”,才有了这件我们很少见到的精品。书画家心思缜密,不可为外人道也,陈巨来不是“外人”,才有幸得此尤物。

在一件书画扇面上,若是名人画给名人则已经十分难得,堪称罕见。若进而思之,在书画家和上款人三人都是名人的情况下,要么是后辈题给前辈的,要么是侪辈间相互馈赠的,要么是前辈题给后辈的。这三种情况,当然是第三种更加精彩,这件扇面就是这个情况。

在旧日海上艺坛,陈巨来可谓风云人物,他的交友圈之广,人员品位之高,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圈层”很高。军政界的大佬不论,单就艺坛而言,当时“段位”最高的人物数溥儒和袁克文。这两人一个是“王孙”一个是“公子”。从他们的字上也能见到两种不同的气质。王孙有王孙的清贵之气,公子有公子的风流之韵,王孙多了几分矜持,而公子自有公子的气度。设想这把扇面上是溥儒所书,还真不及袁克文这几行字。

陈巨来的画家朋友中则要数张大千和吴湖帆最为著名。张大千画风绮丽,浓墨重彩,香草美人,虽也有水墨一路,惜乎总不逮徐渭八大之野逸。这样说的话,若是这个扇面上为张大千山水,或许很难有这样的萧索气韵,尺有所短是也。反观吴湖帆的画,他对于恽寿平一路最为陶醉,就如张大千对石涛一路最为痴迷一样。恽氏山水得元人逸气最多,吴湖帆画这样的画,可谓正中下怀。也不得不称赞陈巨来“点菜”点得好。

二、书画合璧    美人蝶花

“诗言志词言情”,袁克文的词用这路细笔小楷写来,清新隽永,读来更有你侬我侬之情调。晚清以来,大量的金石家,其实都走“石”一路,苍茫有余,细致不足。金石二字与诗词二字正好“匹配”。诗之豪气,与贞石一路般配。词之婉约又与吉金一路同调。

袁克文这首《蝶恋花》,从内容上看,其中提到的“啼鸠”“流莺”“珠帘”“飞花”“飞絮”“黄昏”“烟柳”等意象就像青铜纹饰一般,经过浇铸,萦绕心头。其不似黄钟大吕,不能用雄健一路书之。从形式上看,袁克文在短短一首词里,用了大量“别字”,又体现出自己的金石修养。“啼”“便”“花”“烟”“憔”“悴”等,这些别字很大程度上又丰富了书法的表现力,增强了书法的造型艺术,如吉金绚烂,更具装饰美。款书“孝质”并不多见,也是一道风景。

吴湖帆的画所见多矣,但是这路萧散冷峻之作最为罕见。元人绘画有“冷”的气韵,后人因循却难得神髓。吴湖帆和袁克文都长于倚声,按照上述推测,吴湖帆见到袁克文此书,读到《蝶恋花》一阕,自然有会心之处。他一方面应陈巨来之请,临了一张恽寿平的山水,又在其上写了《虞美人》一阕。与其说这首词是用来与画面匹配,不如说是用这张画来配反面袁克文的字,一面是“盼到黄昏阑乍倚,烟柳东墙,一抹深深地”。一面是“又是一钩新月到黄昏”。诗词要猜,书画家的心思也要猜,此乃古趣。更不要说吴湖帆有意用自己的词和自己的画和反面袁克文的词和书法作一较量,若真是这个心思,我作为裁判,可以宣布打一平手。不过看得出,吴湖帆是拼尽全力,而袁克文是信手拈来,这样算起来,还是有高下之分的。

三、累累日记    切切深情

袁克文在书后题句“丁卯二月八日与圣婉夜话遣愁,无地抱憾。当时漫谱《蝶恋花》一首,聊以将意尔。巨来弟索书。孝质”。其中提到这首词乃为“圣婉”作。

袁克文《丁卯日记》即一九二七年日记里提到“(正月)二十五日,随效公之沪,中道改赴松江。予与燕翼、小堂自麦根路步行至北站,下榻孙宅。”

日记里,自二月初二“与圣婉邂逅于旅舍,明睐皓颜,冰肌玉骨,相逢把手,俨若故人。”可知这位“圣婉”是新欢。之后几乎每天都提到这位“圣婉”。笔者曾见袁氏一首七律,写到“中宵刁斗咽苍凉,油壁轻车抱坠香。娇语忽闻传隔坐,柔思漫遣忆催妆。冰肌入握留余腻,玉臂投怀引旧狂。已嫁相逢断肠苦,须知云雨度荒唐”。写的大概就是那次邂逅的经历,足见这位“圣婉”在他心中的地位。

这一年至少是这一年的二月,袁克文属于这位“圣婉”。从二月初二邂逅,袁氏的活动轨迹就离不开这位小姐。不是在她的“素兰室”宴饮,就是和她一起出席活动。有几次更是“偕圣婉过旅社夜话”或者“邀圣婉作竟夕谈”。

二月初八的日记里写到“初八日,雨。余伯陶邀饮寓斋,座有林屋、继先、碧云、小培、富英。又元美邀集翠霞家,予返寓后偕燕翼同往。夜,圣婉过谈,凤珠亦至。凤珠初已绝我,今忽作不速之客,坐对竟夕,殊奇事也。谱《蝶恋花》有寄,曰:“啼鸠流莺催未已。人近珠帘,平隔盈盈水。便欲窥时帘不起,飞花飞絮都无计。  盼到黄昏阑乍倚。烟柳东墙,一抹深深地。尽有相思和梦寄,多情只是添憔悴。”

其中提到的“凤珠”是袁氏“旧爱”。陈巨来《安持人物琐忆》记载“丙寅(一九二六)春又来沪......而斯际寒公几以妓院为家矣。当时大名妓富春楼,即其最爱之人也,与她摄影多帧。内有一帧,她穿了寒公衣帽,男装造像,寒公恭楷题了“浊世翩翩”四字,用以贻余;又以本色小影一帧,亦写了“凤珠小影,某某存。寒云”。这是一九二六年春,到了翌年春天,袁氏又来春申,又结“新欢”就是这位“圣婉”。

这一夜,新欢旧爱都在目前,袁氏称后者为“不速之客”,不知他是何心境,他说“坐对竟夕,殊奇事也”。正是在这种奇特的情境下,他写了这首《蝶恋花》。黄鲁直跋苏东坡《黄州寒食帖》有云“试使东坡复为之,未必及此”。这样的词恐怕再也写不出来了。

日记里提到,二月初七也就是写这首词的前一天,“偕圣婉至中华像馆摄影”,不知玉照尚在寰宇否。(作者:施之昊、肖志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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